第二日醒来,秦苡曦穿戴好推开门,就看到苏霖和顾景意坐在一处,只是画面不甚和谐。
向寒和荆楚站在一旁默不作声,见门被推开,四双眼睛同时看向秦苡曦。
“阿曦,你醒了。”
苏霖站起身,俊朗的脸上笑盈盈的,虎牙也露出来了。
“方才你们聊什么了嘛?你看着脸色不是很好。”秦苡曦眼睛尖,看出了苏霖的情绪不对。
听秦苡曦这么说,本来还笑着的苏霖,顿时嘴角挂了下来,往后瞥了眼顾景意。
顾景意收到哀怨的目光,一双如墨的眼也回望过去,不发一言,却似有千般压力,让苏霖有气没地方出。
“没有,可能是我起早了吧。”苏霖揉揉眼睛。
“那好吧。”秦苡曦见苏霖不想多说,知趣的也不再过问。
“东西都收拾好了,镇子上有早市,可以吃些早点再出发。”顾景意也起身,看了眼秦苡曦后先一步出了院子。
秦苡曦心一跳,每次和顾景意眼神对视上,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他的眼神像野兽盯住了猎物一样,让自己无处逃离。
几人跟老伯道别后,在一处卖豆花的早点处坐了下来。
“想不到有天能和顾大人这般身份坐在一处吃着寻常的食物,真是让人意外。”苏霖想着早晨顾景意同自己说的话,还带着些气。
少年心性,一向自在惯了,有什么说什么,若是他父亲在,定然会揍他一巴掌,老老实实的对顾景意行礼。
苏霖语气带刺,顾景意也没往心里去,从卖豆花的大娘那拿了叠白糖放在桌上,往秦苡曦面前推了推。
她一向爱吃甜食,秦苡曦见状没多想,只当顾景意顺手拿的,将白糖舀了一勺倒进豆花里,甜丝丝的,好喝的眯起了眼。
顾景意一直关注着秦苡曦,见她这可爱模样,心口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扫过,借着喝豆花的碗,嘴角微微上钩,笑的宠溺。
“日后意外的事多的很,你还是要做好准备。”顾景意淡淡道。
荆楚和向寒偷偷对视一眼又移开,都在彼此的眼里闪着光,主子这样真是难能一见。
几人吃好付了铜板,正打算离去,离他们不远处的商贩也突然躁动起来,吵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卖豆花的大娘也注意到了,深深叹了口气,又无奈的继续弯腰磨豆子。
“大娘,您知道前面是怎么了吗?”秦苡曦问道。
大娘停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子,面容沧桑了几分,“每日都是这样,这帮恶霸日日都来收保护费,这镇子上的小摊小户过得艰难,没什么银两,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收租。一个不从,就惹的他们拳打脚踢,不给的话,银子就要的更多。”
说着大娘停了一下,“看样子,是又有人没钱给他们,正在挨打了,等会也该来我这收了。”
“岂有此理,怎可日日都收钱,百姓这营生本就过得艰苦,这帮混蛋。”荆楚气的拍了下桌子。
“这河源镇是谁的管辖范围?”秦苡曦也拧紧了秀眉。
这事若不知道也就罢了,可现在知道了,他们身份在此,又是皇城脚下生长,自是不能容忍这种欺男霸女的人出现。
“我们这归临县的石阳县管,但那县长早就被这帮人收买了,他们从百姓这拿了钱,抽一大半交给县长,得了好处,又怎么会管底下人的死活啊。”大娘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,长年的不公让她已生出了不符合年纪的满头白发。
刚说完,那帮人就嚷嚷着过来了,领头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贯穿到右耳,看着凶神恶煞。
“呦,杨婶,今有生意啊,那铁定有钱啊。”后面跟着的小弟掀开了豆花盖子,低头嗅了嗅香气,随后直接用勺子挖出来一份对着嘴喝了下去。
杨婶不敢反抗,从口袋里摸出了几枚铜板哆哆嗦嗦的给了那小弟。
小弟掂量掂量,笑的阴森森的,“杨婶,就这么点,打发谁呢?”
“您通融通融,我今日刚开张,这几位是第一桌客人,着实拿不出更多的了。”杨婶语气更低了。
带头的刀疤脸直勾勾的看着秦苡曦,小弟见大哥这样,眼珠一转也就明白他意思了。
“你们是外乡人。”刀疤脸把面前的长板凳挪开,向秦苡曦靠近。
一柄长剑拦在他面前,挡住他想继续前进的脚步。
“说话就说话,走那么近干嘛?”荆楚冷声道。
“按这地方规矩,不管你是不是河源镇的人,见了我们都得交保护费!”身后另一个小弟见大哥被拦,就要对荆楚出手。
可还没等他碰到荆楚,就被一脚踹开。
小弟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大哥,“大哥,你踹我干嘛?”
“别吓着了美人儿。”刀疤脸嘴上这样说,心里却有打算。这几人穿着打扮皆是气质不凡,肯定是高门子弟外出历练。
他们在这河源镇为非作歹有县长撑腰,倒是不怕,可若是惹到了不好惹的人,只怕收不了场。可这藕粉色的小女娘确实勾人,刀疤脸又看了眼秦苡曦。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姑娘,猛的一见着实让人心痒痒。
可那一直坐在凳子上不发一言也不看他们的男子,看着又莫名让人心慌。
明面不行,那就暗地抢。刀疤脸下定了心思,随即摆摆手,对着几人道:“我今儿心情好,不跟外乡人计较,你们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