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
“春羽?”文令仪嗓中艰涩,估摸着床帐外的人影,叫了声。
春羽正和宫人交代着什么,闻言一个转身,哗得就撩开纱帐勾住了,又递过手扶她起来。一面又示意宫人端滋补饮子。
文令仪睡得身软,心上却闷了口寒气,略显难受地捂住了胸脯之前,问道:“陛下在哪里?”
春羽接过了汤碗,会意笑道:“娘娘梦里惊了是不是?陛下在书室呢,或许正忙着。娘娘先喝过这碗,奴婢打发人去问陛下方不方便见娘娘,喝完大约人也回来了,正好。”
文令仪一阵心慌,想起南边,迫不及待要见到拓拔宪,只觉得一时片刻也等不住,便把她的手一推,趿了只绣鞋便向外走去,“先不喝。回来再说。”
春羽怕她摔了,把汤碗往宫人手里一塞,不敢太过用力地搀住了她的小臂道:“等等!娘娘好歹鞋穿好了再去!”
耽搁了一下,文令仪甫穿好鞋就快步向书室走去,一路上未歇口气。
德庆见她来了,自然也不敢阻拦,小心翼翼朝里通报了声,话音未落,只见她一只绣鞋已迈进了书室里头,踩在了黑檀色的地板之上。
文令仪哒哒走了十来步,见拓拔宪堪堪将手上拿着的狼毫搁下,毫无愠色地望着她,坐在宝座之上,好像早已猜到她会来。
“想朕了?”拓拔宪起身走出桌案,想来扶她坐到书室中摆了两溜的某只椅子上。
文令仪说没有,脸色淡淡的,刚要提起南边,一股墨味袭入鼻端。御墨大多产自徽州,自非寻常,平时闻来只觉微香,如今却成了股怪味,闻起来刺鼻难忍。
“不舒服?”拓拔宪察着她神色,引她入了椅子,“襄襄等等,朕叫太医署的人马上来。”
文令仪忍着难受,拽住了他的袖子,抬眼看他,“是你身上……”
拓拔宪停下了脚步,慢慢凑近她,带了些威慑低下声道:“嗯?”
文令仪往后退了下,整个靠在椅背,“……有墨的味道。”
拓拔宪瞬间转为忍笑,刮了下她不自觉又嗅动了下的鼻尖,只觉怎么看怎么娇气,笑道:“等着。”
他进去更了件衣,将外裳换了,这才重新回来。还拿起袖子给她闻,“这样总可以了?”
文令仪坐得端端正正的,只探身闻了一下,“嗯。”
拓拔宪顺理成章地弯下腰,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,自己坐下,将她放在自己腿上。
文令仪惊呼还咽在喉中,转眼间已经从坐在椅子上变为坐在了他腿上,满满的不自在,便冷冷地板起脸道:“我是来和你说正事的。”
拓拔宪将脑袋搭在她香肩之上,闭上了双眸,很放松地在她耳边道:“你说,朕听着。”
文令仪感觉到他侧脸就贴在自己脖颈侧处,扭头怕与他碰得更多,努力放慢着呼吸,双眼直直看着不远处方桌上供着的条石盆景,“听说,南边有什么消息了?你之前说过,哥哥过不了几个月就会从南边回来,是不是哥哥那边耽误了?”
“听谁说的?”拓拔宪闭目养神。在她身边闻着她身上馨香,让他放松不已,尤其桌案上还有一大批要处置的要事,更显这点相处难得。
“偶然听闻。陛下总不至于连这些小事也要瞒着我?”文令仪留了个心眼,没说自己是听见疑似德庆之声,不然只怕他会叫来人对质。跟在他身边的,自然不会忤逆他说些什么。
拓拔宪轻笑出声,缓缓睁开了眼,“如若襄襄不再想着离开,这确实是件小事。如若襄襄要走,这件事……”他咬了下她微微发红的耳尖,有股冰意。她口中那个好哥哥应舍不得咬她,也不知道她这里是冰的罢?莫名更加愉悦了些,“比天还大。”
文令仪被他湿润地一咬,心尖像叫人轻轻一拨动,瑟缩了下,“我……我并非和你玩笑,也不想和你打这些口舌官司。”
拓拔宪将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,抱她在怀里的踏实感让他显得从容不迫,脑袋仍旧搭在她肩上,“那你想和谁?你那个好哥哥?”
“我们在说正事!”文令仪绷着张脸。
拓拔宪亲了下她用力的下颏,只觉得她生点气也好看,脸红红的,嫩得都快破了般。道:“襄襄继续说,朕听着。”
文令仪被他看得脸上微微发痒,忍了忍道:“我只要陛下一句准话,哥哥在南边到底有没有出事?”
拓拔宪道没有,甚至只要她乖一些,等他回来了,他就让她去见。
“真的?”文令仪在他腿上扭了下,顾不得许多,侧过头去看他,想看看他有没有说谎。可就在扭头后垂眸的一瞬,陷入他浓密睫毛下的一双鹰眸中,像笼了层水气的黑雾,素日积攒下的君王威严还在,不同的是多了丝常人也会有的情意,在威严之上,显得尤为特别。
文令仪一下子愣住了,空眨了几下眼,口中莫名也开始发痒,很怪异的酥麻感传遍了四肢。
“你说的……是真的……吗?”话音未落,她主动开了的尊口被人扑吻上来,不知不觉中变为了她在椅子上,拓拔宪弯着腰站在她面前,一只膝盖跪在了椅沿,将她锁于椅背处,忘情地索要着。只是还没忘了护着她的肚子,空出只手撑在了她腰后,免得硬撞到椅背。
……
文令仪是补了春羽送进来的口脂才走的,春羽很识相地没有问缘由,只扶着她走了回去。
到了里间,文令仪顿了顿道:“刚才你要我喝的汤,在哪里?”
春羽微讶,娘娘并不喜欢吃这些,竟会主动提起,真是罕见。
“端来我喝。”文令仪故作随意地看向了别处。
“好,奴婢马上端来!”春羽见她这样,倒猜到了几分。大约是陛下用了什么法子逼得娘娘同意了,不然娘娘也不会主动要喝。只是这法子究竟是什么,她还是不要问为好。
春羽不仅自己走了出去,还带走了一干宫人。
文令仪捂住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脸,有些心慌,又有些茫然。
他的眼睛像是会说话,摄人心魄得很。
又想到他放她离开前的交代,要她好好吃春羽安排的补汤,不然就算不上乖,也见不了哥哥。
还说他办完了事便过来,晚膳要等他过来一起用,除非过了未时。
文令仪觉得他忙到过了未时也吃不上饭最好,这样就不用面对他。
但又觉得没必要,饿他几顿也不会改变什么,他身强体壮,大概也饿不坏。
正在她纠结犹豫时,拓拔宪赶在未申之交回来,陪她吃了晚膳,略在鹅卵石上散了会儿步,便宽衣睡觉。
文令仪侧着身子,面向里侧而睡,才躺下没一会儿,便被人扳正了。
拓拔宪盯着她的肚子,义正辞严道:“别压到了。”
文令仪的视角看来,他却是向脖子以下一直看,没完没了地,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。想起他重欲性子,不免掩了掩胸前。
拓拔宪先是疑惑,反应过来后捧着她的脸看,床头还留了两盏灯,正好衬得她小脸莹润润的,尤其还多了一丝羞恼红晕,煞是动人。闷着笑了声,“襄襄想到哪里去了?嗯?”
文令仪硬邦邦道:“没有想。快躺下罢。”
拓拔宪干脆便将脸躺在了她的脸上,补着今日没亲够的份额。
文令仪被他吻得手脚发软,也不知怎么小腿就突然使了些力,蹬了他一下。
这一蹬,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,拓拔宪真动了火气,将她紧紧地压在自己胸膛前,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,声音沙哑地逼问道:“怎么就生得这么甜?襄襄吃什么长大的?”
文令仪刚张开口想说他,没说出半个字,又被他堵住了唇舌。
两人都气喘吁吁后,拓拔宪头也不回地下了榻,扯开了床帐扬长而去。
文令仪留在榻上,双手紧紧地抓在被沿,一声声心跳惊人。
刚刚她差点以为那人就要对她做些什么,毕竟以前到了这种时候,他几乎不会停下,只懂得一路高歌猛进。
现在他这是在……忍?
文令仪疑惑皱眉。
没等她睡去,拓拔宪又回来了,上榻便抱住了她,恶声恶气道:“睡觉!”
文令仪听出些虚张的声势,好心道:“你要是难受,可以去别的地方……”
“朕要是不想难受,你就得难受,你还是病人,朕没急到要对病人下手。”
拓拔宪说这样说,却不轻不重地掐了她腰窝一下,拇指还在腰窝上不住摩挲,似乎很是恋恋不舍。
文令仪能感受到他还未平息,太岁头上不敢动土,小心翼翼道:“那你要说话算数。”
某王:这么甜,吃什么长大的?
襄襄:夏天到了,蝉鸣吵闹。
作者有话说
第75章 第七十四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