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刺客显然在判断迟瑾生死,听他出言,还欲再下死手。李夏梧双眼微眯,抬了手拉弓射箭无半点迟疑。
她发箭的动作极快,电光火石之间已有四人被贯穿胸膛倒地不起,其余数人暗自商量后决定群起攻之,却被她一发三箭分别击中要害瞬间毙命。
血腥味顿时蔓延而来,她再查看迟瑾时他已满额汗珠、意识昏沉。那刀伤还在不断往外渗血,若是不及时处理,怕是会失血过多而亡。
车夫身死当场,她只能费力将迟瑾搬到车上,自己驾马回到了迟府。
“快请医士来!将军受伤了!”
几名侍卫将迟瑾扶到屋内榻上,却发现他已陷入昏迷,且浑身发着冷汗,唇色也深了些。
医士紧赶慢赶到了迟府,为他诊治后却双眉紧皱:“这刀伤倒是好治,但是瞧将军这模样,怕是中了毒。”
“毒?可知是何毒?能否配出解药?”
“这药倒像是宫廷秘药寒心怆,它是一种烈毒,一向不传宫外,若是明日之前未服解药,怕是会爆血而亡啊。”
爆血而亡……这三皇子可真是下了大手笔。宫门此时早已下钥,便是有解药也是难取。
贺南听他又负了伤,从府中匆促赶来,此刻又听他中毒,暗自紧握了双拳:“我去宫中御医房求解药。”
“不必,我去一趟三皇子府。”迟瑾现在还不能死。
为不打草惊蛇,李夏梧穿着一身夜行衣,趁侍卫不防从后门围墙处翻入了三皇子府,她悄悄去见了陈翩若,而她压根不知此事,自然是没有解药了。
得知她的来意,陈翩若告知她三皇子正在书房,还说那里侍卫多些,叮嘱她当心。
“这房中好重的一股药味。”李夏梧临走前蹙眉说了一句。
陈翩若笑了笑,转了话头:“快去吧。”
“若是他问起,别说见过我。”
“我知道,你放心。”
府中书房并不难找,李夏梧确认三皇子所在后翻窗而入,取了一支半长箭头抵在他颈上,压低了声线:“三殿下若是出声唤人,外头的人进来便只能瞧见尸体了。说,寒心怆解药在哪?”
“寒心怆?你是迟瑾的人?”他倒是听话,并未大声询问。
“快说!”李夏梧将箭头重重按下,却不致刺破外皮。
“我可是当朝三皇子,你若敢伤我一寸,定会连累迟瑾、祸及全族!”他虽是有几分惊惧,却还是想着以身份威逼。
李夏梧轻哼一声,逼近了他:“我都来你府上了,还能不知你是三皇子?若你执意不给解药,我便送你去陪迟将军,又有谁会知我是何人?三殿下金尊玉贵,倒也算不亏。”
三皇子怎么也未曾想到,迟瑾会派一个亡命之徒来直接同他讨要,心底愈发怕了几分。
“好,我给你,你放过我。”他抬手指了指架子上的几个药瓶,“那个,蓝色瓷瓶里头就是。”
“是嘛?三殿下,若是虚言,你可就免不了一死了。”她在他喉头处劈了一掌令他失声,随后将带血的箭头毫不留情地扎入他锁骨上侧,“来之前,这箭头上不小心沾了寒心怆。三殿下,可有感觉浑身发冷、意识模糊?我这便将解药取来,给你喂下可好?”
三皇子显然没料到她如此果决,想着好在解药他随身带着,便是有人来偷也无济于事。眼见这黑衣人正要将蓝色瓷瓶中的药灌入自己口中,才颤着手将真正的解药拿了出来。
他正欲服下,李夏梧却将整瓶解药抢了走,破窗离开了书房。
听见书房有动静,外头的侍卫赶忙闯入,却只见到了一扇破窗,和捂住伤口尚有余悸的三皇子。
“殿下这是怎么了?快叫医士来!”陈翩若从房中赶来,一副悲凄的模样。
三皇子刚要开口,转念却想到此事不能摆上明面,只能沙哑着嗓子干嚎着:“刺客!刺客!”
众侍卫一听,便即刻分散去寻,李夏梧轻功不济,若是再慢些只怕会被擒住,还好陈翩若拖了片刻。
三皇子此时神思发散,有些意识不清:他可是中了寒心怆,明日午前若无解药便会丧命!
他浑身发颤,脑中则循环想着:无妨,明日早些入宫,一定能拿到解药!
偏偏此时府门通传尚宁公主求见皇子妃,三皇子一股无名火生起,嗓子粗哑却还是大喊了许多声“滚”。
“殿下莫恼,我去将迟少夫人请走便是了。”
陈翩若走到府门,见李夏梧已换了一身衣裙,二人交换了神色,她便知她已然得手。
“迟少夫人,三殿下身子不适,我要近身照顾,只能失约了。”
“三皇子妃既有要事,我便隔日再访,告辞。”
李夏梧回到迟府时,迟瑾已然服下了解药,周身冰寒已缓,面色也好了不少,只是刀伤到底太深,唇色尚未恢复,略显苍白。
第二日天还未亮,迟瑾便被伤口疼醒了,李夏梧因他有伤不便同榻,在不远处贵妃椅上和衣歇了一晚。
她向来敏觉,他刚将被褥掀开,她便也睁开了眼,上前为他查看。
迟瑾此时趁她不防揽过她,并将头埋入她颈窝,轻轻嗅了一下。李夏梧身上是一股不同于寻常香料的味道,里头有一丝鲜血的甜腥味,虽说很淡,但对他来说这一丝也是极易分辨的。
“夫人,疼……”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头挤出,带着很重的牵连感,就差黏在李夏梧身上了。
“将军杀敌无数,还怕疼啊。”她轻抚着他后背,声线柔了几分,“不过这伤确实重了些,好在未伤到筋骨,待余毒清了,将军还是可以提剑的。”
“他们刀上淬了毒?”他松开了她,盯着她的面容。
“是寒心怆。不过将军放心,解药昨日便给将军服用了。”李夏梧将昨夜种种告知,他不免又添了三分心疼,叮嘱她日后此种情况不必亲为,她颔首承允。
三皇子府此时已然乱作一团,皇宫一开三皇子便命人将他抬到御医房,向御医讨要寒心怆解药。
御医满面惊惶,一面询问他怎会中毒,一面为他探着脉象。
三皇子仍心烦意乱得很,随意囫囵了几句,却见御医面色十分奇怪,他直言三皇子并未中毒,只是受惊过度、肝胆受迫,挥笔开了两副方子便算了结。
直至回到府中,三皇子还是惊悸未定,坐了大半日才平复,反应过来昨日是李夏梧搞鬼,当即长吼一声,恶狠狠地诅咒了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