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学旅行回来之后,乌间凛便因为需要检测身体各方面数据请假。她躺在沙发上晃着脚,举起那张写着关于转学生的资料。
灯光透过纸,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斑驳。乌间凛闭上一只眼,随后啊一声,将纸盖在自己脸上,胡乱踢着腿。
“不公平,为什么偏偏是在我回实验室的时候来转校生啊,看资料明天应该会很好玩。”
“别闹了,赶紧洗漱去。”
乌间凛瘪瘪嘴,也不吵为转校生一事头痛的乌间惟臣,再在沙发上赖了一会就乖乖收拾东西洗漱去。
她自己也知道,研究室那边没有在即将失控的第一天把她绑回去研究数据,已经是乌间惟臣给她争取的最大宽容了。
趴在床上,乌间凛点开与赤羽业的聊天框,一句话在编辑栏反复输入,又被一口气删除。
她拉过被子盖住,伸手抱住床上的玩偶,把自己缩在毛茸茸里。
不管怎么说,先睡觉好了。
测试完身体数据,乌间凛靠在柜子上确保自己还能站住。倒也不是没想过直接瘫在椅子上,可她又信运动完之后直接坐下对身体不好的理论,便硬撑着自己再站会走会。
这该死的奇怪强迫症。
含泪咬了颗糖,乌间凛披了件外套坐椅子上。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,一打开,赤羽业发来的短信就挂在界面,还不止一条。
攥着手机,乌间凛突然觉得有些紧张。她点开界面,按住扑通扑通的心跳,滑到最新的消息。
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,就是很普通询问是不是请假,什么时候回来,然后讲了一下关于最新转校生的事。
【虽然挺有用,但让人喜欢不起来就是了。】
乌间凛想了想看到的资料,再结合赤羽业说的内容,深以为然。
【毕竟完全干扰到班上的同学了,而且最后就算能把老师解决,大家也拿不到任何好处。】
发出去的短信很快就收到回复,乌间凛看了一下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算了一下。现在是下课的话,那也难怪。
她搓了搓自己的脸,悄咪咪把赤羽业的快速回信归到对方也在等待自己的消息。美滋滋享受了一把,便急忙按下这个自恋到极致的念头。
【嘛,相对来说还是你更好玩一点。】
知道赤羽业说的只是觉得自己反应有趣很好捉弄,可乌间凛还是碰一下炸热了脑袋,连尾巴都在这样的情况下弹了出来。她愤愤按下键盘,转头看向自己一时半会收不起来的尾巴,无奈地卷上自己大腿。
【我才不是业你的pet!】
【对了,方便的话明天下午能麻烦业你帮我补一下今天的内容吗,我要到晚上才能解脱。】
【??(??Д`?)??】
旁边的实验员已经开始催了,乌间凛也来不及等赤羽业回复,把手机往柜子一丢,挪到了实验台上。
过了一会,放在柜子里的手机亮了起来。
【好啊,明天见。】
归功于赤羽业发来的那条短信,乌间凛饭都没做就跑去学校。本以为自己或许是第一个到的,没想到一进教室,已经有小部分同学到了,寺坂龙马还对着她座位旁边的黑色箱子捣鼓什么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“看不出来吗,把这个碍事的东西绑起来。”
寺坂龙马抛了抛手上的胶带,走过乌间凛旁边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番,呵了一声。
“和你一样装模作样的怪物,假扮人类生活很困难吧哈。”
乌间凛放下书包,走到寺坂龙马面前。低垂着刘海覆下一片阴影,暗下那双天空般的眼眸。
寺坂龙马大刺刺坐在椅子上,脸上满是不屑,正继续打算说些什么,就被乌间凛瞬间掐住脖子钉在背后的墙上,软乎乎的绿色匕首抵在寺坂龙马喉间。
捏住脖子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,乌间凛一脚踩在凳子上,弯下腰盯着寺坂龙马双眼,声音很轻,又带着无法抵抗的重量。
“你也想被绑起来吗,寺坂龙马同学。”
这一瞬间,班上陷入了死寂,他们这是才想起来,那个平常一逗就会害羞,会跟着他们笑着训练的人,是真正政府派来的杀手。
“好,到此为止。”
一根触手搭在乌间凛的手腕,用手帕拿走那把匕首。
老师都来了,乌间凛干脆也顺着坡下松开了寺坂龙马。她虽然生气,但也不至于真要把同班同学弄个你死我活。
被放开的寺坂龙马捂着脖子疯狂咳嗽,乌间凛白了一眼冷笑出声,挥挥手,落下一句“我去洗个手”就出了教室。
乌间凛接住一捧水泼到脸上搓了搓,水带来的冰凉洗刷掉一部分焦躁感。她撑在水池边呼出一口气,突然有点庆幸刚刚赤羽业不在教室,不然肯定会给他留下脾气暴躁人还暴力的坏印象。
本来两人之间就有一定差距,要是再有什么不好的印象,那追人这件事可就真的任重而道远了。
拍拍自己的脸,乌间凛强迫自己不要多想,一个转头,就对上赤羽业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“大早上在这做什么呢?”
“喵!”
乌间凛耳朵上的毛都炸开了,惊魂未定呆愣在原地看着赤羽业,完全不像是会在班上把同学吓到声都不敢出的人。
赤羽业弯弯嘴角,竭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得太过明显,别把人一开始就逗跑了。
“业啊。”乌间凛眨眨眼缓过神来,她用力对着水池甩了甩手。“大早上不要吓人好不好,对心脏不好。”
“是吗。”赤羽业歪歪头,插着兜和乌间凛一起走回教室。“原来能把人掐着按在墙上威胁的乌间凛小姐,也会被吓到啊。”
走在前面的乌间凛脚步一顿,她抿抿唇,手指弯起勾住裙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很帅嘛。”
话只来得及说一个字,就被赤羽业按住脑袋断掉后面的内容。
乌间凛捏了一下裙角,大步走回教室,金色的马尾在空中一甩一甩。她仰起头,冲赤羽业抛了个wink。
“我肯定是要比业你帅那么一点点啦。”
放学后,乌间凛和赤羽业面对面坐在咖啡店,由赤羽业进行课后辅导。对着桌面的作业本,乌间凛有点走神。她撑着下巴,用笔帽一下一下戳着下巴。
“凛,走神了。”
“啊,抱歉。”
乌间凛拍拍脸,让自己注意力再集中一点。赤羽业转了会笔,端起点的咖啡喝了一口。
没有特别甜,倒是也还能入口。
“没事,反正你肯定是在想那个固定炮台的事吧。”
“被你发现了。”
乌间凛也不藏着,顺其自然就趴在桌面上枕着臂弯。也转起了笔,可惜技术一般,没几下就掉到桌面上了。
“我在想今天的这个情况该怎么解决,固定炮台那边的研究人员肯定是不会让我们一直绑着的,但班上的同学目前也不喜欢这个转校生是事实,所以肯定会有分歧。”
乌间凛直起身抿了一口奶茶,味道有点甜,但也还在接受范围内。
“而作为负责协调两边的乌间老师避不可免会难做。”
“原来凛还会想这么多啊。”
赤羽业翻了翻乌间凛的作业内容,圈出几个重点,抱着头往后一靠。
“放心好了,这里不还是有那位老师吗。”
看着仅仅过去一晚就能与大家和睦相处的固定炮台,或者现在该称呼为小律,乌间凛心情有点微妙。
解决了一言不合就拔枪的问题是很好,可这个举动对于小律的制造者来说,无疑是接近挑衅和降低暗杀成功率的行为,不被发现还好,被发现的话,估计会被格式化重启吧。
两者反差之下,班上同学和小律之间的隔阂会变得更大吧。
乌间凛用食指在空中随意比划,她撑着下巴看向正在交谈的赤羽业、潮田渚两人。
“不管是不是因为按照杀老师设定的程序运行,起码就目前来看这样结果还是挺不错的嘛。”
“至于机器有没有意识这一点,我持保留意见,本科幻爱好人士表明,一切皆有可能。”
赤羽业耸耸肩,不置可否,也不太在乎。对他而言,这些不关乎到他本人的事,他一向是懒得考虑担忧那么多,总归也干扰不到他,大不了翘课在外自习就是。
“你们二位,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啊。”
在旁目睹两人对话全程的潮田渚由衷感叹,往外掏书的乌间凛动作一顿,赤羽业脸上挂着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。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彼此,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那一丝丝嫌弃。
两人同时指向对方开口。
“谁和这个恶魔/笨蛋像啊!”
动作同步到惊人,两人一齐笑了出来。乌间凛把拿出来的数学册子丢给赤羽业,她看向潮田渚,食指点在脸颊,如同狡黠的猫。
“不过,或许。”
上课铃在欢声笑语中响起,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座位。杀老师走上讲台翻开课本,乌间凛伸了懒腰看向窗外。对上小律的视线,乌间凛挥了挥手,看向手中的课本。
今天也是风平浪静的一天。
结束晚上额外加练,乌间凛擦着汗回到屋子里,正好听到乌间惟臣在和谁打电话,好像还提到了固定炮台。
“是小律那边的制作人有什么要求吗?”
见乌间惟臣打完电话,乌间凛把倒好的水递过去询问。
“对,那边的人说不能进行改良,绑起来造成损坏的话要进行赔偿。”
乌间惟臣一口气喝完杯里的水,面上是可见的无奈烦躁。好不容易班上的同学和自律思考固定炮台找到了合适的相处方式,如今这么一更改,若是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,一定会破坏掉这个班的平衡。
“哥,你还真是辛苦啊。”乌间凛老成地拍了拍乌间惟臣的肩膀,食指搭在玻璃杯的边缘翘起底部一半晃了晃。“想开点,或许会有好事发生!运气是守恒的嘛!”
“就借你吉言了。”
乌间凛嘿嘿一笑,低下头打开手机上的游戏,在乌间惟臣催她洗漱之前抢先比了个一的手势。
“玩完一把就去!”
乌间惟臣向来是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的,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由着乌间凛玩去了。
在得知小律制作人的要求后,全班同学都陷入焦躁中,就连杀老师也没有什么办法。上课的铃声响起,几乎所有人都提心吊胆,等候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审判。
机体两侧打开,乌间凛偏头望向坐在旁边自顾自看书的赤羽业。啧啧感叹这人还是这么事关至外,重新把视线挪回到小律身上。
色彩鲜艳的花从黑色的机箱绽放,花瓣纷纷扬扬飘散在这间课室。小律的声音从最先的机械化逐渐变得人性化,听着小律的“叛逆”行为,杀老师站在讲台上比了个大大的圈。
赤羽业伸手注视这场花雨,哈了一声。
“有一手啊。”
于是,“叛逆”学生小律,从今日正式加入E班。
作者有话要说:*情人节快乐!